看完《82年生的金智英》之後──關於韓國女性地位及平權運動

Imus | January 31, 2020

改編自同名暢銷小說的韓國電影《82年生的金智英》於2019年10月公開上映,韓國首映當天票房即達138,970人次,更於短短4日內突破100萬人次。引發如此熱潮的作品,其實在韓國社會上不斷。主演鄭裕美於拍攝計畫公開後即收到網友留言威脅「這是你最後一部作品」,電影的NAVER頁面更在上映前就被灌入7000多筆負評。

到底是什麼樣的作品具有如此魅力與爭議性,其實《82年生的金智英》就只是再平凡不過的,一位韓國女性的故事。

kim ji young 1982 movie trai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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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bedded content: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11LgXZm63c
與丈夫育有一女,在首爾郊區過著幸福穩定生活的金智英,為什麼突然生病了?作品圍繞著家庭主婦金智英與其生命裡的各式女性展開。這些女性有的為了父兄的未來放棄學業,賺錢養家、有的在職場上頻遭)、有些則即使事業有成仍飽受流言之苦……內容的平凡樸素反而凸顯現下社會制度的荒謬。即使丈夫貼心深情,仍然無法超脫社會框架,最終變成壓垮金智英的罪魁禍首之一。原作嚴謹的引用許多統計數據做為背景佐證,更增添其可信度,讓架空作品跳脫虛構,成為當代韓國的實際寫照。
原作者的寫作動機是韓國近年出現的流行語「」。媽蟲原意指在公共場合放任小孩胡鬧而不加以管制的母親,後來衍生為像是吸血蟲一樣榨取丈夫的收入四處享樂玩耍的家庭主婦。實際上同時身兼數職的全職主婦就算白天能將孩子送去托兒所,能夠抽空喘息的場合仍寥寥可數。「媽蟲」一詞的興起可說是反映了韓國社會中及育兒歧視盛行的現狀。

從2019年韓國統計廳發佈的《自2019年統計觀察之女性生活》報告書來看,韓國女性受雇率只有50.9%,遠低於男性的70.8%,管理職中女性比例甚至只有20.6%,而這已經是近十年來最高點。因此如果遇到雙親其中一方需要辭職育兒的狀況,選擇由升遷機會低、薪資也相對低的母親便顯得是理所當然的選擇。而實際韓國女性的受雇率也是從30歲代起一路下滑。幼兒的主要照顧者大多是母親的情況下,受到育兒歧視的族群也就自然以女性為主。

south korea survey results
south korea survey results

(韓國統計廳發表之2019年女性生活報告書片段|圖片來源http://kostat.go.kr/portal/korea/kor_nw/1/1/index.board?bmode=read&aSeq=375629

這樣普遍的歧視狀況從韓國網友對《82年生的金智英》的反應也可見一斑。不僅電影備受爭議,諸多公開表示讀過原作小說的女團成員也屢遭網友攻擊。實際上電影比起原作溫和不少,將主軸一定比重的改放在精神疾患的照顧與陪伴,並大量裁剪掉女配角的背景故事。這些改編是基於男主角孔劉的戲份考量還是對社會批評聲浪的反饋,身為觀眾的我們終究是不得而知。

同樣觸及女性議題的韓國文學作品有韓江在2007年發表的《素食者(채식주의자)》。該書獲得2016年的國際曼布克獎殊榮,主要談論韓國禮教社會及家庭結構中的女性處境。由於主角金英惠拒絕吃肉,其丈夫撥電話向岳父母抱怨。岳母居然第一時間先對女婿道歉,並向女婿保證會好好勸說自家女兒。作品揭示了女性必須承受的社會期待,及在家庭中被物化、失去自我意志的現狀。有趣的是,《素食者》及《82年生的金智英》兩作皆以精神疾病來具象表現潛藏在社會中的病態壓迫,而兩位主角的丈夫在主角「生病」前,都未曾意識到生活裡有任何異狀。

vegetarian south korean book
vegetarian south korean book

(素食者書封|圖片來源https://www.amazon.com/Vegetarian-Fiction-Korean-Standard-shipping/dp/8984161535

隨著這些作品的出版,近年來韓國日益活躍,不過社會立場也似乎難逃宿命的漸趨二極分化。相對於以仇女為名的社群,韓國的極端女性主義社群Megalia創立於2015年,支持者自稱Megalian(메갈리안)。其識別圖騰即是「你的生殖器只有這麼長」的手勢。
megalina logo korea women rights issue
Megalian
Al Jazeera English - South Korea's Gender Wars: Trolls, Threats and Anger Online | 101 East
Al Jazeera English - South Korea's Gender Wars: Trolls, Threats and Anger Online | 101 East
Embedded content: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y4oFVuNPkg

即使Megalia致力於協助厭女攻擊的受害者、打擊色情網站等平權運動,社群上的激進言論仍使保守派支持者對平權運動抱持懷疑觀點。南韓女性主義者與社會的對話與倡議似乎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不過《82年生的金智英》的亮眼成績,使人期待女性主義在社會及藝術作品上未來更多的化學反應。

Imus

寫作者/日中譯者/瀨戶內狂熱份子。夢想是在秋天來臨之前成為小豆島上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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